On The Way

2006-08-31

行走在不列颠之四



8月21日


一夜睡得很香,清晨在海鸟的叫声中醒来。两个丹麦女孩还在酣睡。我们洗漱完下楼,沿小路走到海边,空气清新,鸟语花香,小岛的清晨安宁静谧,恍若人间仙境。

回屋吃早饭,大家也差不多都起床了。一些人在厨房各顾各地忙着。厨房里摆放着几种面包、蛋糕、和饮料,这些都是工作人员一早买回来的,可工作人员的身影一连几天我们都没看见过。墙上贴着每种食物的价格表,大家谁吃哪种,就把相应的硬币放在客厅的小碟子里。没有任何人监督,全凭自觉。

吃完早饭,9点钟集合上车。今天的活动安排是斯凯岛一日游。出发前,住在这个小村庄的另一批游客也加入我们的行列。他们是自己来到岛上,只跟随我们团参加今天岛上一日游的。一下子,队伍增加了近10人,车上的气氛也活跃了很多。

汽车行驶在小岛狭窄弯曲的山路上。Jenny的驾驶技术确实不错,她一边专心开车一边给大家讲一些当地流传的民间故事,有时会引得车上的人哈哈大笑。一个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一座石桥边。桥下乱石堆叠,清澈的小溪从石块间缓缓流过。Jenny说用这儿的溪水洗脸会使人变年轻漂亮。说着她蹲下身,探头进去,把脸浸到水里,好一会儿才伸出来,脸上湿漉漉的。她让大家都像她那样试试,就能变得和她一样年轻了。好几个人都跟着学,有男的也有女的,看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怕凉,只是伸手进去试试,能让手变漂亮点也行啊。


下一站,到了斯凯岛上最重要的小镇——Portree。我们在这儿有2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一下车,大家就呼拉一下散去,各自逛各自的去了。小镇临海而建,风光秀丽。中心区的街上有一些出售岛上特色商品的小店,我们挨个儿去逛。一家小店的服装很有特色,全部都是用色彩浓烈的麻布手工缝制,我被一顶漂亮的帽子吸引,它由几种不同颜色的布不规则地拼缝而成,非常鲜艳亮丽,就毫不犹豫地买了。其实,那么鲜艳的帽子,适合戴的时候并不多,只能作为纪念品留着了。

逛完店,去海边走了走,又去一家生意很好的糕饼店采购中午的干粮,在这儿倒是碰到不少我们团的人,民以食为天嘛。

到点儿后按时发车,重新上路,向斯凯岛北边驶去。半小时后,在一个天高地阔、广袤空旷的地方,车停下来。这就是那个著名的Old Man Of Storr。有雾的原因,看不清远处山顶上手指的形状。我们爬到一处高坡上,尽管鞋被从草甸下隐藏着的溪流弄湿了,还是抑制不住兴奋,在坡上欢呼雀跃。坐车离开的时候,山顶上雾渐渐褪去,透过车玻璃窗看到了那个高高耸立在山峰之巅的手指形状。


离开了Old Man Of Storr,车开始一路沿海边行驶,来到Kilt Rock。这里的景色是另一种粗旷浑厚的感觉。烟涛微茫的大海上,红碣色的巨大岩石块呈垂直状赫然矗立在岸边,形成陡直险峻的崖壁,景观非常奇特。



继续北行,下一个地点也停留了二个小时,让大家自由爬山。当我们爬上去,站在山中央的悬崖一角处极目远眺时,山高谷深,空旷辽远,。除了灰白色的公路,目极所至,到处都是新鲜的绿,仿佛永远不会退色般,历久弥新的绿。山坡上的黑脸山羊悠然地吃草,想走过去拍张照,它们警惕地跑开了。



接下来去了一个破得只剩下一小截石头墙的古堡处,Jenny招呼大家在“古堡”前围坐成一圈,然后讲了一个关于两个家族恩怨纷争的民间故事。还掏出一瓶苏格兰威士忌,让大家一人一口挨个儿品尝,她说这种威士忌虽然不是苏格兰最好的,但也差不多了,相比较而言,苏格兰产的啤酒就只能称为“Shit”了。我也喝了一小口,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是觉得一口下肚,从内往外发热,身体一下子暖和多了,有点像北京二锅头。

我们的汽车一直开到斯凯岛的最北端,然后沿西海岸向南行驶。经过了美丽的港口小镇Uig,来到今天的最后一站。该地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这块地域的任何东西都不能随便去动,否则就会引来灭顶之灾。挤过一个窄得连瘦人都必须侧身才能过去的岩石缝,我们爬到山坡最高处,体会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起伏的山坡,连绵的新绿,整齐的颜色,衬得其中几个小湖泊如翡翠般澄彻光亮。



山下有一个用小石块围成的同心圆,据说一圈圈绕着走进去,在最中心的圆圈里放几个硬币、许个心愿,然后再一圈圈走出来,心愿就会实现,非常灵验。我如法炮制,走到中间做出一副许愿的样子,后来老公问我许了什么愿,我竟然给忘记了。



傍晚六点左右,我们返回了住的村庄Kyleakin,结束了一天的斯凯岛之旅。明天就要离开斯凯岛了,心里不觉有些留恋。




8月22日


早上吃完早饭,收拾行囊,我们又上路了。车上还是原来那十三个人,经过二天的相处,大家都比较熟了,尤其是我们和那四个台湾女孩,相处得很融洽。

汽车驶过跨海长桥,一路奔驰在苏格兰广袤无垠的高地上。经过Fort William时,Jenny介绍,这是一个适合登山和走路的地方,吸引很多游客慕名而来。

驱车快一个小时,车停到一处,Jenny让大家下车看一个形状像苏格兰地图的湖。众人纷纷俯身向下看,高低起伏的丘陵山地间,那潭湖水明艳晶莹,平静得不泛一丝涟漪,宛若一面明镜。拿出地图来看看,还真是很像。真的像Jenny说的那样吗,上帝在炮制苏格兰这块版图时,试来试去,总找不到合适的形状,最后受了这个湖的形状启发,决定以此为鉴,才有今天苏格兰的版图?不管怎样,这个美丽的传说让大家都觉得玄秘莫测。



下一站是Glen Coe。Glen在苏格兰语中是幽谷的意思。所以这里是一个群山环绕着的美丽峡谷,据说曾做过电影《哈里波特》中的一处外景地。旁边的空地上,一个穿红色格子裙的苏格兰男人背对幽谷吹奏着风笛。这样的一幕,给我一种不同于在爱丁堡街头看到时的感受,这种感受来得更为强烈,也更为孤独。也许只有面对这样的苍茫山野,才能吹奏出原本就蕴含伤感色彩的原汁原味的不沾染半点世俗的苏格兰风笛的韵味。

团里那二个美国男孩几天来一直形影不离,与其他人很少来往。此时,他们俩正默默地并排坐在一起,久久凝视着对面烟雾缭绕中叠起的群峰和深陷的幽谷。我从他们的背影看过去,不由想起了《断臂山》中的一个经典画面,觉得两人一起坐看云起云灭、花开花谢的感觉凄美动人。



接下来的路上,很多时候Jenny只是专注得开车,不再说话,任由苏格兰风笛的乐声飘荡在车厢里。有人已经沉沉睡去。我喜欢这样的时候,不必徒劳地去听听不懂的英文故事,也不必在别人听到有趣的情节发出会心笑声时不知所措,我可以默默注视窗外,让伤感悠扬的旋律,如潮水般将纷飞的思绪淹没,沉浸在无喜无忧的忘我境界里。

在大家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静的气氛后,不知过了多久,车又停到了一个小镇上。下车后,Jenny领着众人去看高地牦牛(Highland cattle),苏格兰语叫Hamish,我事后查了这个词,英文字典里没有。牛被圈在铁丝网围起来的牧场里,体积比通常的牛要大很多,两只弯曲的长角坚硬如石,身上的黄毛长且密。Jenny给大家发了香蕉,让每人穿过铁丝网伸手去给牛喂。我有些害怕它张开的大嘴会把我的手也捎带进去,但又跃跃欲试地想体验一下。战战兢兢地,没等它的嘴伸过来,就松手把那截香蕉给掉地上了。捡起来从来一次,这次成功了。



小镇的纪念品店里卖的明信片上好多都是这种高地牛。老公很感兴趣,买了几张。我们在镇子上溜达了一会儿,买了食物,继续赶路。

地貌越来越趋于平缓,眼中也渐渐看不见峰峦叠错和幽谷纵横,而是被连绵起伏的丘陵原野所取代。地貌的变化说明,我们快要与高地说再见了。这一路走来,经过荒芜凄冷的高原,路过烟波浩瀚的海边,看过陡峭险峻的雪山,也走过柔和妩媚的草原,每一种地貌都极具个性,错过哪里都不能构成完整的苏格兰高地风光。

对斯特灵,怀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因为它是我们此次三日游的最后一站,意味着我们高地之行即将结束,这让我有些淡淡伤感;同时,因为《勇敢的心》,因为威廉姆华莱士,它也让让我满心期待。还有一会儿车才到,Jenny提前开始讲斯特灵的历史,讲它对苏格兰的意义,讲它的老城堡,讲威廉姆华莱士,讲《勇敢的心》。

车没有绕去老城堡,只是在经过时,从急驰而过的玻璃窗上远远地望到它耸立在城市高悬的山崖上,一个历经风雨、渡尽沧桑的孤独剪影。

汽车行至威廉姆华莱士纪念碑的山脚下停住。山脚下是一座华莱士的白色石头雕像,与其说是华莱士的,不如说是梅尔吉布森的,因为雕像完全就是按照电影《勇敢的心》中的造型做的。雕像下面刻着“FREEDOM”的字样。

Jenny刚才在车上讲,这座雕像的作者是一位身患绝症的雕塑家,他被电影《勇敢的心》深深感动,怀着满腔热情完成了这个作品。但雕像刚一建成,就引来嘘声一片。许多人认为这个雕像不论从面孔、服饰,还是握在手中的链槌、盾牌、挎在背上的长剑,都只是梅尔吉布森,根本不是他们心目中的民族英雄华莱士。有人把雕像的脸涂成绿色,有人甚至在一天夜里把雕像的脸给砸了,以示抗议。有关当局为了保护雕像,就专门安装了防护栏和摄像头,现在每天晚上都要把雕像“锁起来”。



我们确实看到了雕像后面那个防护栏。可怜的华莱士,一个苏格兰历史上的勇敢善战的民族英雄,今天却被不得不被防护栏所保护,想想真是滑稽,也很无奈。

山坡上的华莱士纪念碑是维多利亚时期的产物。高耸的塔尖,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在苏格兰人民心目中,唯有它才真正代表着对这位民族英雄的缅怀和纪念。



对于苏格兰人,华莱士只是华莱士,是他们一直传颂着的英雄;对于如我们一样只是通过《勇敢的心》才知道华莱士的人,华莱士就是《勇敢的心》中的那个华莱士。这二者之间可能只是名字相同,实则存在着千差万别。但是,又有什么关系,那些曾经的真实,在历史长河中,最终也不过化为传奇,真和假,谁又能说得清楚?倒是一部虚构的商业电影,让那么多人知道了华莱士,知道了苏格兰,也造福了苏格兰。

离开斯特灵时,我心中释然了很多。之前的淡淡伤感,也化解得烟消云散。

下午5点钟,我们返回爱丁堡的Castle Rock Hostel 门口。至此,为期三天的高地游圆满结束了。大家互道别离,从此天涯。这样的相聚,注定了这样的分别不会忧伤,也无愁怅。和三天前离开的时候一样,青年旅馆还是人来人往,嘈杂混乱。

我们取了寄存的行李,乘BUS来到市南边的爱丁堡大学。HOTEL位于爱丁堡大学的非教学校区,有点类似国内大学的招待所,条件和正规宾馆没什么区别。在英国,感到很欣慰的一点是,不论是HOTEL还是HOSTEL,都会备有电动烧水壶和咖啡、茶,让我们一向习惯喝热水的中国胃很受用。

稍作休息后,我们漫步到校园里,想熟悉一下周围环境。校园很大,许多建筑本身就是一座城堡,掩映在一片葱郁浓绿和姹紫嫣红中,使校园看起来古色古香,宁静致远。



又踱步到校园外的街区,在寻找超市的途中遇到几家中餐馆,顺便解决了晚饭。